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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魏晋遗风与宣城隐士文化探析(二)

魏晋遗风与宣城隐士文化探析
兰 天
《宣城历史文化研究》微信版第158期
三、山门文化的精髓是一种隐士文化
魏晋山林隐士文化的形成并非偶然,与地理环境亦有着密切联系。山门洞及至文脊山,地处皖南山区,这里雨量充沛、山水相间、物产丰富,

原标题:魏晋遗风与宣城隐士文化探析(二)

魏晋遗风与宣城隐士文化探析

兰 天

《宣城历史文化研究》微信版第158期

三、山门文化的精髓是一种隐士文化

魏晋山林隐士文化的形成并非偶然,与地理环境亦有着密切联系。山门洞及至文脊山,地处皖南山区,这里雨量充沛、山水相间、物产丰富,野生动植物?#20998;?#32321;多,便于就地取食,以山养生。同时,这里?#26893;?#21450;东面的天目山、南面的黄山、北面的敬亭山名气之大,故便于隐逸山间、遁迹江湖。山门洞又是丘陵地进入山地的一道门槛,故交通便利、?#23665;?#21487;退。正是这样一?#20540;?#22825;独厚的地理环境,成为隐逸文化滋生的温床摇篮。山门洞一门独开,向西为文脊山所阻,其封闭独特的地理环境,为历代远近隐士归隐的理想去处,也成为文人仕?#26053;恰?#36523;隐而心不隐”或“心隐而身不隐”的心灵圣地。

宋代姚辟,字子张,江苏金坛人,宋?#39318;?#30343;祐元年(1049)进士,通判通州。访沈括时留题《望文脊怀瞿硎先生》?#39608;?#25991;脊山中姓已逃,江城争羡少微高。应知司马求窥鼎,便学秦人去中?#25671;?#28023;上音书断鸿雁,洞中吟啸伴猿猱。鹿裘谁识先生志,却?#30740;?#35789;依伏滔。?#21271;?#36798;了对身披鹿裘孤坐古室的幽人的怀念之情。

宋代嘉定状元吴潜有《满江红》词?#39608;?#36941;历了,岳与牧。享过了,官与禄。算平生万事,尽无不足。争奈乞身犹未可,只缘?#20998;?#28165;闲福。想瞿硎,仙子亦相?#36857;?#23665;之隩。”把官员们归隐的心理和山门洞隐士文化表?#20540;?#28107;漓尽致。

宋科学家沈括在《游山门诗序?#20998;校?#24936;?#23613;?#23425;国士大夫?#23435;?#26377;一人尝至其下者,至其?#28372;鎩?#24066;井、田野之人,亦不能以一日游焉。……今之人必至于乖谬龃龉、材智不合于时,去无田畴、山林、百工之事以归其身,而后威迟偃蹇,肆傲于山林水石之间。悠然遐观、?#33034;?#20154;而终身焉。然于进退之决,予未能如彼其果也。?#21271;?#36798;了对古人归隐的钦羡。

南宋隐士吴晦之常留连此间山川洞穴,并写有?#35835;?#23721;石门》诗?#39608;昂文?#20991;破混沌穴,路入朝阳小洞天。花片不随流水去,那知深处有?#25628;獺!?/p>

明代著名理学家罗汝芳虽然仕途一度闻达于诸侯,但其归隐乡野、大办?#19981;?#30340;意识一?#31508;?#20998;强烈,其出仕之前竟隐居十年读书的举动令世人和后人十分不解。他在山门洞留下的两处石刻位置不显,寓意深刻,正体?#33267;恕?#22823;隐隐于?#23567;?#30340;高深境界。

而略晚于罗汝芳的乡人屠羲英,却在仕途正兴时忽以病致仕归里,构学精舍于山门洞,居洞读书。?#21450;?#36825;里作为归隐读书的理想去处。

山门洞隐士文化?#29503;?#19990;和后世影响深远。宋虞俦(宁国人,隆兴元年进士,官至兵部侍郎,著有《尊白堂集》)有诗《和陈倅游石门吊瞿硎先生》,云:“桓温汝何为,乃欲效三顾。奸心妄窥鼎,未见神合沮。?#24444;?#28982;桓温欲仿效刘备三顾茅庐,但隐士瞿硎显然未像诸葛孔明那样出山相助,甚至默不开口,这使桓温大跌眼镜,不过桓温也可能从这里受到某些触动或启发。总之,桓温从山门洞回到京城后最终还是放弃了篡夺君位的企?#36857;?#20854;后并令厚葬瞿?#35270;謐显?#27934;。

在山门洞众多石刻中,值得一提的是朝阳?#35789;?#22721;上的“凤鸣”二字,落款为“郡守罗汝芳”;以及山门洞?#31508;?#22721;上的“云光”二字,落款为“近溪题?#34180;?#24120;到山门?#35789;?#23376;岩讲学的明代著名理学家,泰州学派代表人物之一罗汝?#36857;?#20854;以出世之境界谋入世之事业的处世哲学,对近世儒学也颇有影响,著作有《近溪子集》。罗汝芳所作“凤鸣?#34180;ⅰ?#20113;光”二处石刻,有着深刻含义。据一位云游僧人说,“凤鸣”二字刻在朝阳洞临崖的一处仰壁上,位于半山腰的两洞相交处,这里常有山风呼啸而过,经多?#20301;?#26059;,立于此处聆听,犹如凤之长鸣。而“云光”字处,可向西遥望文脊山落日余辉,云蒸?#22025;擔?#20415;可见“云光”了。此二处石刻,一处?#21051;?#35273;来闻,一处靠视觉来看,但决非一般耳聪目明的人都能听到那悦声看到那奇观,能够从呼啸山风中听见“凤鸣”之声,从落日余辉中看出“云光”之美,这与隐者?#38750;?#30340;意境可谓契合,这大概与罗近溪的“心学”不无关联。

近现代著名思想?#25671;?#31038;会活动家梁漱溟,早年一?#21335;?#20315;,后来正是读了罗近溪等明儒的著作,对佛学的出世说产生疑虑,并毅然放弃出家之念,完成由佛转儒的思想转变;而?#31227;?#20065;村建设理论和实践,也是受了罗汝芳大办?#19981;?#30340;直接影响。1949年6月,梁漱溟历时9年完成其代表著作《中国文化要义》,将隐士?#24418;?#20013;国文化的第14个特征,加以文化学的研究,并指出隐士的三个显著特点?#39608;?#31532;一在政治上,便是天子不得而?#36857;?#35832;侯不得而友,虽再三礼请亦不出来。?#34180;?#31532;二在经济上,便是淡泊自甘,不务财利,恰为宗?#25506;?#27442;生活与近代西洋人欲望本位之一中间型。?#34180;?#31532;三在生活态度上,便是爱好自然而亲近自然。”可见梁漱溟不但有着强烈的归隐意识,且对隐士文化有着深入浅出的见解。

4 历代文人墨客对瞿硎先生思想遗风的颂思

隐士是中国历史上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。很多地方的信史都是从记录隐士开始的,山门洞也不例外。

现存最早咏赞山门的诗文是唐代诗人罗隐(833-910),其《题山门》诗曰?#39608;?#28789;岩一窍?#25991;?#20991;,混沌初开有此门。采药仙人何处去,山中不改旧乾坤。”这里的“采药仙人”即指东晋隐士瞿硎。罗隐,本名横,字昭谏,号江东生,余杭新城(今浙江富阳)人,因举进士十年不第,遂改名隐,并归隐池州。也算是一位隐士。之后,宋、元、明、清历代咏山门洞或文脊山的诗文,多以怀念瞿硎入题,抒发诗人崇敬隐士、向往独处、?#38750;?#28165;雅生活的心理。

已知描写瞿硎及文脊山山门的诗人中,韦应物是?#26174;?#30340;一位。此后历代名?#25628;?#22763;流传下来凭吊、怀念,赞颂山门,罗隐、?#31350;?#22270;、沈括、梅尧臣、徐云涛、王安石、沈括、章夏、杨万里、吴潜、汪泽民、范镐、施闰?#38534;?#21608;贇、?#38750;濉?#26757;文鼎等各朝代50余位文人歌颂瞿硎和文脊山及山门洞,留传下来的诗词文赋达200余首(篇)。法国籍作家高行健,二十世纪七十年代,时为?#26412;?#30693;识青年下放宁国港口中学,他游遍了山门洞、文脊山、通灵峰 …… 他正是对山门人物风情的深悟,后?#21019;?#20316;出小说?#35835;?#23665;》及《一个人的圣经》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。

?#38750;?#32472;《瞿硎石室图》

对瞿硎先生的颂?#36857;?#23492;予了众多文人墨客对隐士乃至隐士人格的赞誉,对士人人生理想?#38750;?#30340;?#27492;迹?#40092;明的体?#33267;?#20013;国知识分子的人生?#35270;觥?#23380;子说过“邦有道则仕,邦无道则隐”;孟子亦曰?#39608;?#31351;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;文人得意?#31508;耍?#22833;意时隐,自古而然。但六朝隐士之多,恐为历代之冠。中国隐士文化是颇为发达的,是与?#31508;?#30340;思想文化和社会现?#21040;?#23494;联系的。魏晋文人,其放浪?#39759;?#30340;生活方式,既和?#31508;鋇兰页?#23578;自然的思想影响有关,也和?#31508;?#29616;实政治有关。魏晋至南北朝,因卷入这种政治风波,而招致杀身之祸的名士就有何晏、嵇康、张华、潘岳、?#20132;?#38470;云、郭璞、谢灵运、鲍照?#21462;?#25152;以,?#31508;?#30340;知识分子有一种逃避现实的心态,?#29420;?#25919;治,避实就虚,探究玄理,乃至隐逸高?#31119;?#23601;是其表现。这种情况不但赋予魏晋文化以特有的色彩,而且给整个六朝的精神生活打上了深深的印记,对后世文学和学术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,魏晋隐士文化为后世宣城诗文化乃?#26519;?#22810;文化方面的形成奠定了文化基因。在宣城的众多诗文中可以考察出大量隐逸诗文的内涵意蕴,宣城隐士文化与隐逸诗文的文脉承袭,对后代士人的文化人格产生了深?#36867;?#21709;。

中国隐士文化源?#35835;?#38271;,可以说与中华文明相生相伴。偏于江南一隅的宣城山门洞隐士文化,是中国隐士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它?#24615;?#20102;有晋以来汉政权衰微南渡的历史屈辱,汇聚?#23435;?#25968;仁人志士寄情山水、韬光养晦的心理归宿。温古知今,止于至善,是人类得以理解生命价值的人文关怀,亦是文明得?#28304;?#25215;和发展的精神契机。作为一种山林隐士文化,它有着独特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。发掘整理历史文化,不仅在为宣城经济社会发展注入文化元素,使其?#20013;?#20581;康和谐发展,还在于启发引导人们?#26377;?#38393;中回归自然,从奢华中回归?#31185;櫻?#20174;浮躁中回归淡定,?#28216;?#27442;横流、拜金享?#20540;那?#34180;时风中解脱出来,于寄情山水间培育一?#20540;?#27850;名利、和谐?#28937;?#30340;清雅?#20998;省?/p>

隐士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具有鲜明个性特色的文化,在世界文化中极具神秘感和吸引力。1990年代初,美国著名汉学家比尔?波特出版《空谷幽兰——寻访当代中国隐士》的书,立即在欧美各国引起很大反响,并?#30772;?#19968;股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的热?#34180;?006年该著译成中文出版,同样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。比尔?波特以一个企图撩开隐士文化神秘面纱的翼翼举动,就迅?#21019;?#21160;了世人那根“好奇”的神经末?#36965;?#30446;前全国各地已有“中国茶文化博物馆”(福建漳浦县,2005年建成)、“中国书法文化博物馆”(黑龙江尚志市,2007年建成)、“中国府第文化博物馆”(江西新建县,2004年授牌)、“中国厨房文化博物馆”(河南郑州,2011年6月建成)、“中国徽文化博物馆”(?#19981;?#40644;山,正在筹建)等等,而恰恰没有“中国隐士文化博物馆”或“江南隐士文化博物馆?#34180;?#36825;是一个重大的文化?#31508;В?#20063;蕴含着一个巨大的文化商机。

5 结语

宣城历代隐士众多,多不为世人所知。宣城文献《移元征君书?#20998;?#30382;日休释道?#39608;?#24449;君足下,行奇操峻,舍明天子贤宰相,退隐于陵阳。……苟或退者,是时弊不可正,主惛不可晓,进则祸,退则安,斯或隐?#21360;?#26377;是者,世不可知其名,俗不能得其教,尚惧来世圣人责乎无意于民故也。?#23435;?#20043;道隐。其次者,行不端于?#28023;?#21517;不闻于人。欲乎仕则惧祸,欲乎退则思进,必为?#20013;?#20197;动俗,诙言以矫物。上则邀天子再三之命,下则取诸侯殷勤之礼。甚有百世之风,次有?#31508;?#20043;誉。此之谓名隐。其次者,行有过僻,志有深傲。饰身不由乎礼乐,行已不在乎是非。入其室者惟清风,升其牖者惟明?#38534;?#26408;石然,麋鹿然。期夫?#20848;?#20043;用,以全彼生。此之谓性隐。……?#22791;?#25991;从“道隐?#34180;?#24615;隐?#34180;?#21517;隐”三个方面进行了阐述,从而让我们可以领会到中国古代隐士所?#38750;?#30340;人生价值。研究中国像瞿硎先生的隐士,每一个对于现实的政治社会,都有绝对的关系。

在中国知识分子身上这种对自由的探求、困境是一直存在的,当然它?#19981;?#19968;直存在下去,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去自我?#27492;迹?#24590;样在追?#30333;?#30001;和获得自由的前提下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,以及对社会做出作为一个社会性人对社会的贡献,如何实现二者的平衡。在现代社会,作为知识分子更应该坚守自我独立人格和自?#30097;?#32654;关照,这不仅关系到中国?#21028;?#20256;统文化精华的?#22363;校?#20063;关系到当今处在转型中中国社会的发展。知识分子是中国最?#21028;?#24605;想文化的载体,也是中国社会发展不竭的动力,作为当今知识分子要坚持自主独立人格,在自?#30097;?#32654;关照下不断提高思想境界和科技文化素养,确立自己的人生坐标,同时努力为中国社会发?#26500;?#29486;自己的力量,从而推动社会向前发展。

(作者系江苏省昆山?#22995;?#21153;服务中心工作人员,苏州科技大学人文学院专门史研究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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